【乐山轶事】乐山“凌云义渡”的由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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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：【乐山轶事】乐山“凌云义渡”的由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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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乐山大佛景区旅游，细心的游客可以发现，在景区北山门临江的崖壁上，从右至左用繁体镌刻着“凌云义渡”4个大字。“凌云”2字稍小，“义渡”2字1米见方，采用凹槽阴刻，柳体行书，字迹苍劲有力。左旁款竖书一行小字“永不取钱”，右上角落款为“民国十三年□□”等，其余字迹已风化模糊。不知是何人为何所题？“义渡”是什么？为何在此设“义渡”？为何“永不取钱”？这些问题都是好奇的游客想要得知的，也是乐山大佛景区导游须了解和解释的问题。

“义渡”在乐山是一种民间慈善事业

近代乐山，由于政治腐败，战争频繁，货币贬值，物价飞涨，再加上连年旱涝等天灾人祸，老百姓日趋贫困，终年不得温饱。城区及乡村需救济的衣不蔽体，食不裹腹的贫民、乞丐、难民越来越多。篦子街、得胜门、关帝庙、斑竹湾及铜河土扁一带，都是乞丐聚集之地，人们称之为“叫化营”。临近解放前，单城区的“叫化子”（乞丐）就有5000余人。据民国三十六年（1947年）的乐山《立言报》报道：“……贫民生活之惨，非目睹难以置信，几乎十室九空。庙儿拐……一带之船棚户尤属凄惨，大佛寺及老宵顶下面情如乡村，草棚破屋，全系望天。……在水西门，一某姓祖母孙女二人，手提破篮，内装树皮以代食料……。”诸如此类描写贫民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报道比比皆是。在这种情景下，乐山境内各种政府与民间组织设立的慈善机构应运而生。

近代乐山的慈善机构设立起于清代，鼎盛于民国时期。机构设立根据募捐款来源分政府与民间团体两种。民国时期，乐山由政府设立的救济机构主要有“救济院”、“救济事业协会”、“冬令救济委员会”3种；民间团体自发组织的救济机构则有“红十字会乐山分会”、“中华基督教教会乐山分会堂”、“救生会”、“明道院”、“孤儿院”等10余种。在救济方式上，政府慈善机构主要分阶段拿出一部分救济款开办粥厂和平价食堂，或设置临时收容所，向贫民发放米面和衣被等救济物品。而民间慈善机构的救济方式则五花八门，主要是依靠地方政要、士绅及大商号和厂家的捐赠募资或承办，向贫民定期施舍安葬棺木、免费义诊、免费茶水、免费食物、免费收容孤儿等。其中，设立“义渡”就是乐山民间慈善机构特有的一种救济方式。

“义渡”，顾名思义为“义务摆渡”之意，即在河流渡口设立专门的渡船，由招募来的船夫，“义务”为过往的游客或行人摆渡而不收取一文钱。但这个“义务”是相对的，船夫对游客摆渡不收一文钱是尽义务的行为，但船夫尽了“义务”则是要付酬的。这个酬劳哪里来？是靠民间募资筹集来的，即船夫的工资是由民间慈善机构或承办人来支付的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讲，“义渡”实质上是一种取之于民、用之于民的社会福利事业。

大佛景区北山门临江崖壁上的“凌云义渡”石刻乐山境内三江汇流，纵横交错的河流很多，故设立的义渡也较多。据旧县府文献记载：民国以后境内所设义渡点就有20余个之多（最鼎盛时有27个）。乡村河道的义渡多为乡、保长及宗祠出资承办；城区义渡出资承办的多为城内士绅、政要及大商号和大厂家。城区岷江东岸的“凌云义渡”又叫“篦子街义渡”，是由当时驻防乐山的川军第八师师长陈洪范，于民国十二年（1923年）出资承办的。“凌云义渡”、“永不取钱”等字样，也是陈洪范于民国十三年手书，请匠人镌刻于渡口崖壁上的，迄今已有70余年历史。

“凌云义渡”设立的由来与命运

“凌云义渡”地处凌云山北面的三江汇流处，这里由于凌云山与东岩接壤，河岸线沿山体形成一个巨大的“S”型凹槽，西来的大渡河、青衣江和北来的岷江，在这里交汇后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水沱，同时也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水港。掌握了水径的船夫，无论多大的洪水天，只要关键时刻紧摇几桨，船就可顺着水径滑入漩水沱，平缓的进入港湾渡口。老百姓称“凌云义渡”的漩水沱为“金银沱”、“聚财沱”，意为乐山城的财气都在这里回漩聚集。

在地理位置上，“凌云义渡”是当时乐山城连接岷江东岸及外埠的咽喉要津。解放前，由于政治和经济原因，乐山境内三江上都没有修建固定的桥梁，有些河段只在枯水季节临时搭建过简单的浮桥，三江两岸的行人过往主要依靠摆渡船。而位于城东岷江对岸的凌云渡从凌云义渡处远眺嘉州城口，则是乐山人到下江宜宾、自贡、重庆，甚至进入滇、黔的必经之路，也是连接两岸城乡贸易及百姓交往的重要通衢。更重要的是，乐山最著名的佛教圣地（亦是乐山最著名的风景旅游区）大佛寺与乌尤寺，也在岷江东岸的凌云渡口上。故无论城里临大渡河的水西门、铁牛门、萧公嘴，还是临岷江的王浩儿、徐家土扁、福泉门等渡口的行人，要由陆路到五通、犍为或要到大佛寺和乌尤寺，均要乘船到凌云渡口上岸。可见凌云渡口在历史上的重要作用，也可见在凌云渡口设“义渡”的重要意义。

陈洪范率部于民国九年至十四年驻防乐山。此人行伍出身，粗通文墨，性格豪爽，十分崇信佛教和道教。驻防期间喜欢乘船到凌云山大佛寺去烧香拜佛，又喜欢参加地方民间道教组织“明道院”的法事活动。一方面为方便自己过河过水，另一方面也为了笼络收买人心，他于民国十二年捐资“明道院”成立慈善会，又让“明道院”的慈善会出面承包了城北的王浩儿渡口和河对岸的篦子街渡口，将这两个渡口列入他出钱赞助的“义渡”。并于民国十三年手书“凌云义渡”等字，镌刻于渡口崖壁上，这就是“凌云义渡”的由来。

陈洪范驻防乐山时，还组织人维修过大佛，捐资承办过高西门外的难民收容所，搞过每年腊月向穷人发放米面钱财等慈善活动，但都没有承办“凌云义渡”来的成功。在陈洪范的带动下，全县区、乡、镇的20余个义渡很快就找到了出资方。义渡的开展，极大的方便了三江两岸老百姓的交往，促进了地方经济的发展。就拿“凌云义渡”的设立来说，城里人逛凌云、乌尤名胜，岷江东岸各区、乡的农产品进城，下江各地的客商来乐贸易等等，都要方便得多。就连当时篦子街的“叫化营”，通过“凌云义渡”也得到了很好的救助。拿当时凌云寺和尚的话来说：“过河不要钱，庙里的香火都要旺气一点。”义渡，成为民国初年乐山非常有特色的一项民间慈善事业。

值的指出的是，由于政治腐败，战争连年，无论是清末还是民国时期，乐山境内成立的慈善机构或举办的各种慈善活动，都是名不符实的短命场伙！究其原因，当时地方积贫积弱，需救助的贫民、难民、乞丐太多了，所有慈善机构的救助都是杯水车薪，无济于事。更何况大多慈善机构都是走过场，“雷声大雨点小”，捐款经常不到位，发出的“纸飞飞”（领救济食品的凭条）不兑现。特别是每年的冬令救济点，饥寒交迫的贫民人山人海，所筹物品却少的可怜。就在这样的情况下，一些官吏和承办人员还从中贪污，得不到救济的贫民只有等死。

“凌云义渡”的命运也是一样的。陈洪范驻防乐山6年，承办义渡仅3年，就被杨森赶跑。有意思的是：杨森兵临城下，陈洪范率败兵选择的逃亡之路，正是横渡岷江东岸向重庆方向逃窜，关键时刻“凌云义渡”救了他的命。陈洪范跑后，“凌云义渡”失去经费来源，很快也就停运了。唯渡口崖壁上的刻字，见证了那段特殊的历史，也给后人发展旅游交通提供了一些有益的思考和借鉴。

信息来源：老霄顶古今谈

作者：王建

后台运营方：乐山广播电视报社